第 1 章 淪為奴隸

鐵鏈拖行在石板地面上,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,像是某種殘酷的節拍,敲打在米菲聽覺最敏銳的神經上。 腳踝處的鐐銬磨破了皮肉,鮮血順著腳背滲下,混著牢房地面陰濕的青苔與不知名的污穢,每一步都疼得讓人想咬碎牙關。但她沒有哭出聲,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——這是她僅存的尊嚴,也是她對這個世界最後的反抗。 「走快點,貨色。」 身後的粗鄙聲音夾雜著酒氣與汗臭,一腳踹在她膝窩。米菲膝蓋一軟,重重跪在冰冷潮濕的石板上,雙手被反綁在身後,無法支撐,額頭狠狠磕在牆角,撞出一道紅痕。 腥甜的鐵鏽味在口腔蔓延。她吞嚥著嘴裡的血,緩緩抬起頭。 昏黃的火把光勉強照亮走廊盡頭的鐵門,門後是更黑暗、更深邃的未知。牆壁上爬滿蜘蛛網,水滴敲擊積水的聲音在走廊迴盪,*滴——滴——*像極了宮殿裡報時的銅壺漏刻,只是這裡沒有黃金鑲嵌的漏壺,沒有絲綢繡金的寢殿,更沒有跪拜在腳下稱頌「陛下聖壽無疆」的百官。 只有鐵鏈、鞭痕、還有那些貪婪、下流的目光。 「公主殿下,這姿勢倒挺適合妳。」守衛嘲弄的笑聲從頭頂傳來,粗糙的大手抓住她一把銀髮,強迫她仰起臉,「三天前妳還坐在鳳輦上接受朝拜,現在嘛……」 手指粗暴地捏住她下巴,拇指摩挲著她唇瓣,動作輕佻而侮辱。米菲瞳孔收縮,喉頭滾動,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與憤怒如毒蛇般竄上心頭,灼燒得她五臟六腑發疼。 她想咬斷這只手指,想吐口濃痰糊滿這張猥瑣的臉,想大聲告訴他——我是亞爾維特王國唯一的嫡長公主,我是先王最寵愛的女兒,我流著最尊貴的血統! 但喉嚨裡只擠出一聲低啞的嘶鳴:「放……開……」 「放開?」守衛大笑起來,蒜頭鼻凑近她臉龐,濕熱噴灑在她臉頰,「妳以為妳還是公主?國王陛下已簽了廢黜詔書,妳哥哥那位新皇爺爽快得很,連封地帶人全賜給了戰功赫赫的伯恩哈德侯爵。現在的妳,只是侯爵府上一件待調教的『禮物』——聽說侯爵大人的口味很重,專喜歡高傲的貴族千金呢。」 每一個字都像烙鐵,精準地烙在她最驕傲的神經上。 哥哥……萊因哈特。 那張總是溫和笑著、稱她「親愛的妹妹」的臉浮現腦海,隨即扭曲成背叛的嘲諷。權力、王位、正統性——她早該明白,在王室血統面前,親情連紙都不如。 「帶走。」另一道聲音從陰影裡鑽出,低沉、冰冷,不帶一絲情緒。 守衛立刻鬆手,像見了鬼神般縮回手,哈腰應道:「是,管事大人。」 米菲順著聲音望去。 火光映照下,一名身著深灰制服的男人站在走廊盡頭,手持一把鑲銀鞭梢的短鞭,靴子擦得鏡亮,腰間掛著一串沉甸甸的鑰匙。他面容冷峻,眉骨高聳,薄唇緊抿,眼神像是在檢視一件瑕疵品,而非一個活生生的人。 「抬起頭。」他命令,聲音不大,卻蘊含著不容抗拒的威壓。 米菲下意識想反抗,脖頸肌肉緊繃,但膝蓋處傳來的劇痛、雙腕被繩索勒入肉裡的刺痛、以及身後守衛按住她後頸的大手,都在提醒她現狀。 她慢慢抬起頭,銀色長髮凌亂地垂在臉側,遮不住那雙琥珀色的眼睛——清亮、倔強,裡頭燃著不甘滅的火。 「米菲·亞爾維特。」男人念著她的名字,像在核對貨單,「年齡十八,嫡長公主身份廢除,罪名:謀反、通敵、褻瀆皇室血統。現作為戰利品移交伯恩哈德侯爵府,接受徹底馴化調教,終身為奴,不得翻身。」 每一個字落下,都像判決書蓋上的印章,將她徹底釘死在「奴隸」的身份上。 「謀反是哥哥栽贓的,通敵是父王被毒殺前被迫簽下的詔書,褻瀆皇室血統……呵。」米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,聲音沙啞卻清晰,「伯恩哈德侯爵?那個只會在戰場上屠殺平民、在床笫間玩弄權貴女眷的廢物?」 走廊死寂。 守衛屏住呼吸,管事男人眼皮微跳,手中短鞭猛地抽出,*啪——*一聲脆響,重重抽在米菲左臉頰。 火辣辣的痛瞬間綻開,熱血噴薄而出,順著下巴滴落在單薄的麻布粗衣上,染紅一片。 「嘴巴乾淨點,貨色。」男人語氣平淡,收回鞭子,「侯爵大人不喜歡嘴硬的貨。既然妳認得他,就該知道後果。」 米菲偏著頭,舌尖頂著腫脹的腮幫子,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正落在男人擦得鏡亮的靴面上。 「那妳最好告訴他,」她直視那雙冰冷的眼睛,一字一頓,「米菲·亞爾維特不屈服於任何人。哪怕跪下,膝蓋也只會為自己彎曲。」 管事男人盯著她看了片刻,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淡、極冷的弧度,像冬日冰面下的暗流。 「很好。」他轉身,鑰匙串碰撞出清脆聲響,「硬骨頭才有調教的價值。伯恩哈德侯爵會很滿意的。」 鐵門轟然打開,刺眼的日光如利劍刺破黑暗。 米菲被粗暴推攜著踉蹌走出,雙腳踩上久違的實土。陽光刺得她眯起眼,鼻端卻聞不到自由的氣息——只有馬糞、汗水、鐵鏽、以及遠處市集飄來的廉價香料味交織成的濁濁混合味。 這是伯恩哈德侯爵的領地。 高聳的灰石城牆在藍天下投下陰森影子,城門上掛著的旗幟隨風獵獵作響,繡著黑底銀狼——貪婪、殘暴、從不放過獵物的象徵。 幾名侍衛模樣的男子迎上來,為首者身材高大,披著深紅斗篷,手持馬鞭,臉上帶著三道舊疤,眼神裡沒有絲毫憐憫,只赤裸裸的佔有慾與審視。 「就是這貨?」疤臉男上下打量她,語氣像在牲口市挑馬,「瘦了點,但臉生得不錯。侯爵大人正愁悶呢,送來正好。」 米菲挺直脊背,雙手被綁在身後,腳踝鐐銬限制步幅,卻依然昂首闊步,不曾退縮半分。 「還挺倔。」疤臉男冷笑,馬鞭尖端挑起她下巴,「待會兒在調教室裡,看妳還能倔到幾時。管事,交接文書拿來。」 管事男人從懷裡掏出羊皮紙文書,雙手遞上。疤臉男接過掃視幾眼,隨手遞給身後下屬,隨即伸手扯住米菲銀髮,強迫她面對自己。 「聽好了,公主殿下。」他湊近她耳邊,聲音壓低,卻字字穿透鼓膜,「侯爵大人的規矩只有三條:一、絕對服從;二、不許說謊;三、不許尋死。違反任一條,妳會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妳那尊貴的血統、驕傲的臉龐、完美的身子,從今天起都屬於侯爵大人——也是屬於我的。」 他鬆開手,拍了拍她臉頰,動作輕浮又侮辱:「帶下去,清洗、檢查、標記。今晚侯爵大人要見『新貨』。」 米菲被架著走向城堡深處,腳下的鐵鏈拖出長長的痕跡。 陽光在身後漸漸被高牆遮蔽,前方是蜿蜒下行的石階,通往地底的調教室。空氣愈發濕冷,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與某種陌生的、令人戰慄的藥草氣息。 她閉上眼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鮜血從指縫滲出。 父王、母后、哥哥、王國、臣民……一切一切,都在這一刻徹底遠去。 剩下的,只有這具還活著的軀殼,以及—— 一絲藏在驕傲深處、不敢被任何人發現的、名為「倖存」的卑微野心。 石階盡頭,一扇鑲鐵釘的厚重木門緩緩打開,露出裡頭昏黃燭光下,刑架、鞭架、藥罐、繩索整齊排列的陰暗空間。 門後,有人正等著她。 米菲睜開眼,腳步不亂,昂首跨過門檻。 「歡迎來到地獄,公主殿下。」疤臉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愉悅的預謀,「妳的課程,才剛剛開始。」